我愛賓拉登

分類: 國際櫥窗 | 作者:小編 | No Comment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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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世紀的人似乎無時無刻都在備戰狀態。恐怖主義是種新形態的戰爭,一種不經宣告,沒有明顯敵人,也看不到前線的戰爭。人們在邊界、在上空佈下天羅地 網,所有策略都是為迎戰生化或核子武器而擬定,卻沒料到一把口袋刀就可以改變全世界。這些沒有精良武器,機動性強的單位小組,他們的行動步驟雖有許多精英 的參與,卻往往走向末世狂熱。另外,我毫不懷疑,為極端份子服務的電腦駭客,有能力痳痺他們所選定的組織機關,到時候,世界恐怕將陷入一片混亂…

文◎顏敏如

我看起來很奇怪是不是?沒錯,我是有點不尋常。妳也是一個人等飛機吧,請坐,我們談談。

如果把我換成是個白種女人,妳大概連斜我一眼都捨不得,一個不戴頭罩的阿拉伯女人抽煙,當然會引起妳的注意。其實我是從抽水煙開始的,男人們可以抽,女人的嘴也不一定只用來吃飯、說話或背誦可蘭經用的。在我們吉達,也有女人開車上街,至少她們不像年輕男人一般,把車飆得讓警察猛追。妳沒聽說嘛,現在杜拜開始有女計程車司機!其實開車不就是那麼回事,哪還需要幾個月的訓練,又規定她們只能穿長裙,不准穿長褲,只能接受電話叫車,只能接送婦女兒童,只能在白天工作等等,限制太多了。不過總是個開始,是個好的轉變。什麼,家庭革命?哇,我喜歡這個辭!當然,她們一定跟家裡戰鬥過。像我父親,早就不願接受我是他的女兒。阿拉伯人說,女人只擁有一頂頭罩及一座墳墓,我偏不服!

我們的社會充滿矛盾?唉,妳說得很對。先點杯咖啡如何?土耳其咖啡?

我們有兩百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其中一半以上是沙漠地帶,農漁工業都乏善可陳。三十年代美國開始在東部鑿油井,頭幾年沒收獲,直到地上冒出黑金後,才跟我們的王室走得近。不瞞妳說,一九七四年我們光靠石油,每天有一億美金的進賬。沙烏地阿拉伯只有二千多萬人口,妳一定認為,我們家家戶戶的水管全流出黃金吧。且慢。事實上,石油所得的百分之四十至五十全進了五千個王子的口袋裡。和王室有親戚關係的大概有四萬人,這些人幾十年來早已習慣二十四小時被服侍被豢養,生活優渥的程度大概始無前例。他們每年出國渡假幾個月,一起程就如同大搬家,一般僕役跟辦公所需全數帶走。皇室家族私人飛機所到的大城,就成了阿拉伯的臨時首都。他們在日內瓦包下整棟五星級飯店,從德國租幾十部最新型賓士車,外加司機供使喚。珠寶手飾或勞力士錶,一口氣就買進數十個,在國外置產,一出手就是將整條街買下。他們在利雅德的豪宅由上等大理石砌成,世界上最精緻最昂貴的器物傢俱,在他們的王宮裡隨處可見。哈,我看妳愈聽眉頭皺得愈緊,還沒完哩。像我們這麼「富有」的國家,應該早就教育普及、科技先進、國防強大…等等的,可是,信不信由妳,我們的國家負債是一千六百億美元!前幾年出逃到倫敦的異議份子Saad al-Fakih,他的組織「阿拉伯伊斯蘭革新運動」,甚至結算出我們有兩千億美金的負債!怎麼可能?問題當然出在王室。這些穿著白整長袍,頭披白布,臉上鬍子修剃得無懈可擊的國家領導人,拋金捐款,在全世界各大城興建清真寺,鼓勵基本教義派擴張,目的是要愚民,讓女人只躲在頭罩裡,不能受教育、不能工作,讓眾多的慕斯林 (Muslim回教徒),徘徊在西式富裕以及封閉中古時期的思想行為中。這就是妳觀察出,我們社會矛盾的根本緣由。Fakih原本是外科醫生,出生望族,所以對王室的揮霍無度以及和美國的勾結特別清楚。他因批評王室而被逮,後來逃到倫敦,兩年後便成立了這個所謂的「恐怖組織」。不,不一樣,跟賓拉登(Osama bin Laden)的組織不同,Fakih比較是針對那些王公貴族。他說,只要殺掉一兩個王子就可看到效果,特別是內政及國防部長,他們的位置難以被遞補,只要他們不在位,權力便會呈現真空狀態。

妳提到賓拉登讓我整個人都柔軟下來,我太愛他了!別緊張,別瞪大眼睛。來,我們先啜口咖啡,慢慢再說。

談到賓拉登就不得不從他所信奉教派的起源說起。基督教有浸信會、長老會等不同的教派吧,我們伊斯蘭(回教)也一樣。瓦哈比派(Wahhabit)十八世紀在首都利雅德(Riyadh)附近興起,主張回復原始伊斯蘭嚴峻苦行的生活,也就是沒有音樂、沒有祈禱唸珠、不穿著絲綢、在清真寺裡不准有裝飾物品。這個教派反對所有現代化的影響,像抽煙喝酒等,甚至把不屬於他們系統的慕斯林也看成是異教徒。現在全世界的反恐怖行動,應該打擊的其實是瓦哈比教派。這派信徒的激烈手段,在歷史上有跡可尋。一八O一年他們在一般什葉族居住的巷弄市場屠殺了三千多人,這種不允許另種思想的意識形態,與沙烏地族的征服野心一拍即合。二十世紀初,瓦哈比與沙烏地聯軍控制了幾乎整個阿拉伯半島,最後麥加、麥地那兩座聖城也相繼陷落。

好,好,妳別急,我怎麼可能把賓拉登忘了。

阿拉伯百分之六十五的人口是二十五歲以下的年輕人。一個國家有太多不安的年輕人不見得是件好事,特別在政治經濟有所變動時,革命往往是下一個可能引爆的行為。基本教義份子就利用這一點,專門到大學找希望實現理想的學生,或到貧民區找希望改善生活的年輕人,吸收他們為新血。在阿拉伯世界,革命是以伊斯蘭的復活來表現。賓拉登七十年代開始讀可蘭經,立刻被深深吸引,他就是屬於瓦哈比派的基本教義狂熱份子。他父親原來是葉門的一名砌磚工人,來到阿拉伯後,在偶然機會下被王室賞識而發跡,所屬的建築公司攏斷大工程,賺進極多財富;一生擁有過十一名妻子,大都離婚,保持同時只有四個太太在身邊。賓拉登是五十七個子女中的第十七個,他的親生母親是敘利亞人,除了他之外,並沒生下其他子女便離開了。賓拉登和其他同父異母的兄弟姊妹一起長大,從小就高瘦寡言,沒有特別與眾不同的地方。後來他在吉達上學,也穿長褲襯衫,學習英語,在大學裡主修土木工程,或許當時有意加入家族企業。八十年代蘇聯入侵阿富汗時,賓拉登為聖戰不惜拋下一切,加入他的伊斯蘭弟兄遠征阿富汗。據說,王室還付錢給這些參戰的好漢,可惜有些人不善打仗–我的意思是,阿富汗人比我們堅忍太多了–賓拉登就把這些人吸收為組織成員,在一九八八年成立了「基地」(al-Qaida)。世事真是難料,阿富汗和蘇聯的戰役,竟然旁生枝節地成就了這個美國的眼中釘。最反諷的是,中情局還可能訓練過「基地」成員。美國原先的目的是要借力使力打擊俄共,避免阿富汗被佔領,因為只有喀布爾的政權鞏固下來,才能確保從中亞經阿富汗到印度洋瓦斯管油管的暢通,沒想到十多年之後,美國自己卻成了作戰伙伴的攻擊目標。至於我為什麼會喜歡賓拉登?理由很簡單。擁有巨大財富的人,往往容易變得吝嗇、膽小、懦弱,賓拉登不然。妳想想,他有幾億美金的財產,大可像其他散佈在歐美各國的家庭成員,過豪華酥軟的好日子,何苦到阿富汗跟塔里班一起蹲在又黑又冷的山洞裡,一方面要躲避美國的追緝,一方面為了要建立偉大的伊斯蘭國度而汲汲計劃鑽營?他這種專對一個嚴肅目標而捨棄自我的作風,太羅曼蒂克,太令我嚮往了!其他瓦哈比的領導者都致力要解放一個國家,賓拉登卻有更宏大的作戰目標。他首先要「清理」,也就是要將美國駐軍趕出阿拉伯半島,他的戰鬥前線不侷限在某一處,而是散佈在全球各地。妳看,他這種泱泱大度,誰能比得上!在西方世界,有的人安逸過度,吸毒、頹廢,失去人生方向。較好的,還知道追求世俗的名利繁華,進而促使社會發展成適合中產階級生活的環境。賓拉登絕對與眾不同,他對理想執著不懈,威武地挑戰世界霸權,他的雄心浩瀚,手筆壯闊,歷史上少有人能出其右!

沒關係,請儘管說。沒錯,完全同意。我喜歡賓拉登是因為我了解他的憤怒,並不代表我贊成他的做法。其他的恐怖行動不談,九一一事件是目標讓手段神聖的迷思所造成的悲劇。

吉哈(Djihad)妳應該不陌生?它的第一原意是自清自濾,第二層意思是為信仰自由而戰。到了七八十年代,狂熱信徒卻將「吉哈」付與「聖戰」的新意,也就是要傳佈信仰,克制自己,鄙視非伊斯蘭教徒,並且以壯烈成仁的方式完成使命。了解了聖戰的定義,就不難想像,賓拉登以他的財富所支助那些「自殺炸彈」的行為,是絕對符合他們的思維邏輯。

對,妳的問題真好。其實從歷史脈絡,不難找出聖戰在七八十年代興起的原因。

石油帶來的財富讓阿拉伯世界有能力引進西方的高級貨品跟生活習性,原有的保守思想與行為,因無法抵擋享樂的風尚潮流而節節敗退。王室肆無忌憚的揮霍,造成與一般人生活上巨大的差異,自然是明顯的不公平。嚴守清貧生活的基本教義瓦哈比教派,為了挽回伊斯蘭的光輝,而發展出聖戰的概念,並極力教導給年輕人。後來聖戰主義演變成建立全球的伊斯蘭,以及打垮阻礙實現此一目標的所有勢力。如果從這一角度來歸結,狂熱份子的行動是生存受到威脅,權力受到挑戰的反擊,而以高科技的發揮運用為手段,進行精心佈局的殘酷破壞。問題是威脅、挑戰從何而來?換個方式問,為什麼基本教義派以美國為攻擊目標?更進一步問,九一一事件中,為什麼是世貿中心及五角大廈受攻擊,而不是聯合國總部或拉斯維加斯的賭場?原因是資本主義讓他們的生存受到威脅,軍事強權則挑戰他們的權勢。

哦,抱歉。我應該把他們擔心權勢受損的問題說清楚一些。

事實上並非所有伊斯蘭國家都恨透了美國,印尼就是一個例子,他們接受建議而有較好的生活。巴基斯坦、孟加拉、土耳其也都不那麼仇視美國。為什麼偏偏只有阿拉伯國家?又為什麼美國一方面幫助伊斯蘭教徒在阿富汗打擊蘇聯,一方面卻遭到伊斯蘭教徒對其在各地部署基地及組織的攻擊?以我們沙烏地阿拉伯來說,美國為了長期的石油利益,保障王室不會遭到來自國外的襲擊,並且保護腐敗入骨五千名王子不受批評。一九六七年的六日戰爭跟一九七三年的贖罪日戰爭,以色列以這兩次戰役嚴重羞辱了阿拉伯。沙烏地自詡為阿拉伯世界的代表,中東國家發展幾乎停頓的事實,若跟以色列的進步比較起來,阿拉伯就更加羞愧不安。七十年代的石油收入,讓阿拉伯國家的王室遠離人民。埃及、約旦、敘利亞報上的卡通極盡嘲諷之能事,把他們的領導人畫成腐敗、衰弱、臃腫的模樣。九一年的波灣戰爭,美國人以為,阿拉伯世界應該感謝他們救了阿拉伯跟科威特,可是大部份的阿拉伯人想,美國只是救了王室家族。這種認知上的差距,讓阿拉伯人把王室和美國等同起來,認為美國與王室勾結,平分石油所帶來的利益。瓦哈比教派和沙烏地家族原是一體,曾並肩作戰,打下大半個江山。當他們發現沙烏地向美國靠攏,自然感到權位受到挑戰,他們要建立純粹無暇伊斯蘭國家的理想就更加不可能實現。不知道我這麼解釋,是不是夠清楚?

唉,說到美國跟王室的糾葛,還不就是錢財那一回事。妳有興趣聽吧?好極了。

美國這個霸權國家…對,我也聽說了,最近的確有人提出美利堅大帝國的說法;認為冷戰後,美國以經濟軍事強權姿態,在全球各地建立標準、唯我獨尊的作為,是帝國主義的復活。這個政權喜歡到處幫人重建政府、重建國家。最可怕的是,他們可以找出一連串似是而非的論點做依據,配以軟硬兼施的手段達到目的。這個公開的秘密,可以是個例子:九一年美國為獲得聯合國對伊拉克發動攻擊的認可,竟然公開賄賂。除了非洲的衣索匹亞跟薩依共和國從國際貨幣基金會得到貸款之外,哥倫比亞一投票贊成,美國的經援立刻攀升。接著埃及的七十億美元債務一筆勾消,俄國則得到四十億美元的貸款跟急難救助。中國投下贊成的一票,不但立刻得到美國在天安門事件之後,第一次與中國外交部長接觸的機會,又外加巨額資助金。我們沙烏地王室跟美國的關係一向極為「友好」,一開始美國幫我們挖油井,他們當然也得了不少好處。我們的駐美大使,也就是國防部長的兒子,經歷了美國雷根、老布希、柯林頓等幾任總統,跟他們的「情誼」有增無減。這人特別懂得使錢,從來不空著口袋跟美國人打交道。雷根太太的反毒運動,他捐了一百萬美元。老布希太太的反文盲運動,他捐了一百萬美元。興建殘障退伍軍人醫院,他捐了二十五萬美元。另外,美國總統圖書館也絕少不了來自利雅德的獻金。八十年代美國資助阿富汗的聖戰士驅逐俄軍時,我們的大使也每每一百萬一百萬地順便補貼。我們兩國是紮實的利益共同體。美國得到源源不斷的石油供應,王室有了好友的保護,更可以高枕無憂地發展揮霍的長才。

阿拉伯人是很驕傲的,認為亞洲四小龍的成就不過抄襲西方,阿拉伯是文明古國,不屑於成為西方的翻版。事實上,我們最大的錯誤就在於,把現代化跟西方化甚至美國化之間劃上等號。五O年代的中東其實是急欲向西方看齊,當時埃及的Nasser王因企圖將政教分離而引發抗爭,導致一千多人被捕下獄。其中一個叫Sayyid Qutub的,在獄中寫書,後來這書成了埃及狂熱份子的經典。這些自稱為「社會改革者」的激進派,照顧基層民眾、提供社會服務、醫療救助跟臨時住房。類似的例子在中東比比皆是。說來妳可能會大吃一驚,阿拉伯國家的社會在很多方面是基本教義者在支持。這些人企圖在改變中的社會給予生存的意義,在人們沒有方向不知所措的時候,提供舊有價值做為行事的基礎。在這種背景下,有心人將贏得民心做為政治目的,做為累積個人政治資本的手段。知識份子不但不批評這些暗藏心機的狂熱份子,還為他們背書,攻擊美國的政教分離及消費的社會。我們的王室為了轉移民眾對政府的不滿,到處蓋建可蘭經學校,造就了一批半文盲半教育的極端主義者。從另一角度看,基本教義的興起,其實意謂著王室的崩落不遠。偏偏我們的精英不願面對現實,如果他們自己不停止成為中世紀的戰利品,還有誰能幫得了他們!

對,對極了,矛盾就在此。妳的登機時間還沒到吧,再點杯咖啡如何?

我們的青年,一腳踩在新世界,另一腳卻深陷在舊世界的泥沼裡,無法自拔。他們一邊吃麥當勞的漢堡,一邊還得看職業劊子手,長刀一揮,人頭落地的實況血腥場面。進口凱迪拉克、克莉斯汀迪奧易如反掌,可是一個包括有自由市場、政黨政治、法律規則的現代化社會,卻進不了阿拉伯的大門。徬徨的年輕人急於找出一個簡便的解決辦法,瓦哈比正是他們的答案。誠如妳所了解的,賓拉登就是他們其中之一。極端加上財富,便等於恐怖,賓拉登就是這一公式的最大化。說真的,賓拉登的忿怒可以理解,殺害無辜卻不可原諒。他的矛頭應該指向阿拉伯的王室,而不是美國的無辜者。至於賓拉登為什麼不對王室下手,小道消息是說,至少有兩名王子暗中資助他,條件是,只要賓拉登不針對王室做手腳,他在國外的行為一律不過問。九一一之後,美國的驚恐不只是自殺飛機的後續作用,他們心裡明白,恐怖份子如果真要損壞他們在阿拉伯的油庫,連架普通的波音飛機都用不上。美國現在一定矛盾極了,阿拉伯是他們的加油站,也同時是想致他們於死地恐怖份子的搖籃。這個矛盾把他們更推向王室,與極端份子的仇恨卻結得更深。我知道西方媒體不太願意報導,其實我們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年輕人支持賓拉登的做法。參與攻擊美國計劃的十九人當中,十五人持有阿拉伯護照。當這十五個人在阿拉伯家中的電話號碼在網路上被公佈時,電訊通路幾乎癱瘓,許多人打電話恭喜或慰問出事者的家庭。年輕人讚嘆賓拉登挑戰與王室過從甚密的世界強權,對他寄予劃時代變革的希望。

找賓拉登?找不到,當然找不到,不可能找得到。當時賓拉登在阿富汗,是否娶了塔里班領導人穆拉歐瑪的女兒當第四個太太,並不重要,關鍵是,他們聯手的鴉片買賣有極好的成績。穆拉歐瑪的根據地坎達哈附近,鴉片產量占全阿富汗的一半,賓拉登則擁有完善的銷售通路。後來他們甚至把部份鴉片田焚燬,減少存貨以提高價錢。據說,他們佔有的存量足可提供歐洲三到四年的需求。另外,一個極重要,卻是大部份人不了解的因素:阿拉伯人效忠族群重視榮譽,跟任何人有過節,可以不計較懲罰是否恰當,賠償金額是否合理,重要的是,雙方都要贏回面子。爭執時,事件的來龍去脈往往被忽略,如何避免類似情形的發生也沒人提,就只針對如何讓雙方的尊嚴不過度受損而討論不休。一旦把某人當成朋友,甚至可以為這人犧牲自己的性命。所以,即使美國懸賞五百萬美金取賓拉登的人頭,穆拉歐瑪也不可能會出賣他;即使把阿富汗翻遍了,也不可能找得到。沒人會為了公眾的正義而把私人的榮譽棄之不顧,這就是阿拉伯人的思考邏輯。如果美國注意到了這一點,可能就會擬定不同的尋人策略,而不致於花大錢轟炸阿富汗,又花大錢幫他們重建。這種特有的思考方式在我們儲王Abdullah身上也看得到。他付錢請巴勒斯坦到以色列進行自殺攻擊者的家屬,到麥加朝聖,卻在不久之前提出讓外界大表贊成,讓阿拉伯國家又震驚又憤怒的提案:只要以色列撤出巴勒斯坦佔領區,他將承認以色列為一國家。其實Abdullah並不有心要承認以色列,否則豈不和贊成巴勒斯坦自殺炸彈者的行為相矛盾?他是要轉移全世界的注意力,而膽敢冒犯阿拉伯世界最大的禁忌,目的就是要洗刷阿拉伯是恐怖份子製造廠的污名,贏回原有的榮譽。

妳發覺沒有,二十一世紀的人似乎無時無刻都在備戰狀態。恐怖主義是種新形態的戰爭,一種不經宣告,沒有明顯敵人,也看不到前線的戰爭。人們在邊界、在上空佈下天羅地網,所有策略都是為迎戰生化或核子武器而擬定,卻沒料到一把口袋刀就可以改變全世界。這些沒有精良武器,機動性強的單位小組,他們的行動步驟雖有許多精英的參與,卻往往走向末世狂熱。另外,我毫不懷疑,為極端份子服務的電腦駭客,有能力痳痺他們所選定的組織機關,到時候,世界恐怕將陷入一片混亂。

好個人生際遇,沒想到在這個國際機場等機,還能踫上願意聽我說話的人。可惜我上機的時間到了,不能再跟妳多談,祝妳好運。剩下的這半包煙送妳,新草,試試看。

我去哪裡?當然是去美國學電腦啊!

(本文寫於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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